五月二十三這個日子,在我二十一歲的這年,恍如浮掠過天空的飛機雲般往遠方直衝而去,彷彿沒什麼好眷戀的。
發現日子過去的時候,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。
二十三這個數字逐漸只成為泥巴球衣上僅存的象徵,像古老滄桑的記憶,或是舊圖書館大樓門上生鏽的鎖一樣,似乎等待著被開啟,但又盼不見那天到來。
心臟像被抓交替的魂魄之手緊緊捏住,我如溺水者般掙扎著腳步,肺部像注入一整池埤塘的汙水,淹沒靈魂、窒息我的氣節;直到尊嚴被反覆踏盡,而我,早已與死人無異。
有時候晚上仍然蒙著棉被大哭,想像自己是填充娃娃,不斷用悲傷、怨懟與仇恨挖空軀殼,然後再塞滿更多空虛、寂寞和孤芳自賞;玩賞著鏡中的自己,再狠狠一刀刺向胸口,鮮血的味道令人激情、暈眩,最後昏厥倒地。
來不及過完的第二年,樹一樣隨季節凋謝繁綠,沒有哪棵特別盛開、哪棵已轟然倒下;時鐘在世界的腳步裡彷彿已經停下,而我不幸身陷這無限的囹圄。
這年來不及看些風景,就又草草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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