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來自金門,出生在大直,童年在集集,少年在內湖,住所在三峽,現居台南。
我的生命早在匆匆的19年中,如同一只剛打上油的棕色皮箱,碰撞在大城市的霓虹煙火中、在煙草田和檳榔樹間的藍天中、在鳳凰花與木棉樹齊開的烈陽下。順著肌肉的紋理,彷彿能觸摸到骨頭裡、血液中對於家鄉氣味的眷戀,像抓住兒時毛毯一樣依賴;但我的心卻是散開在風裡的蒲公英籽,像是一個多情種的旅人,單戀每個駐足的所在,然後總是淡淡結束,重新跟下一個旅途熱戀擁吻。
鄉愁的浪漫,早已經不是故鄉的一草一木,不是古井、不是破磚殘瓦;而是當季節的秋草綠浪,茸茸地在心中颳起思念情愁時,那屬於母系的味道,才賦予了這一面斑駁老牆、那一甕陳年梅酒、隔壁邊巷口郵箱,發出了強而有力的召喚,召喚浪子旅人重新觸摸它們年華不再的乾朽肌膚。
我不要我的生命長久,但要它色彩繽紛、味道雜陳、風情萬種;請拋開對我的束縛與限制,給我追求一片天空的自由。即使我可能窮途潦倒、三餐不繼,但藝術浪漫精神之偉大,在於無形的、抽象的美麗超越了肉體、超越了有形的奢華與享受。
所以請讓我是那一株散開的蒲公英籽,我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的景象、不知道遇見誰失去誰、更不知道成功或失敗;但我看見一個艱辛卻美麗的憧憬,那足以張開我雄心的羽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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